吴合:退而不休坚守临床一线 医者仁心把家变“诊室”

吴合

  “Honesty is the best policy(诚实才是上策),父亲从小就教育我们不可骗人,更不能欺负他人。”坚定的神态,脱口而出的英文,让旁人不敢相信说出这段话的人,竟然是一位92岁高龄的老太太。
  她就是吴合,陕西省友谊医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明星”医生。同事们津津乐道的不仅有她传奇的人生经历,更有她兢兢业业、甘于奉献的工作态度,助人为乐、乐善好施的动人故事。

1.“白求恩式好医生”的峥嵘岁月 “地下”往事叱咤风云

  92岁高龄的吴合老人,不善交际,衣着朴素、生活简朴、略微有些严厉,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看似平淡无奇的老人却有着一段“叱咤风云”的往事,无论是医者仁心的敬业,或是扶危助困的大爱,都从那时开始成为她一生的信仰。
  1945年6月,20岁出头的吴合加入了中共地下党,任上海医学院中共地下党支部书记。和许多爱国进步青年一样,她组织读书会,发动上海医学院“五二〇”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学生运动,是出了名的“学生领袖”,也是国民党搜捕黑名单的常客。1948年8月,为了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党组织把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吴合安排到新四军浙东游击队后方医院工作。阵地虽转移了,她的工作热情却丝毫不减。浙东游击队后方医院修建在深山竹林里,靠近上海、南京等大城市,敌人封锁很严,医药用品控制特别紧。有一次,吴合正在为伤员处理背部溃烂的伤口时,伤员连声破口大骂:“你要我死啊?!”旁边的伤员忍不住说了一句:“人家在给你治疗,你怎么骂人?”这时吴合却面带笑容对伤员说:“骂吧,如果能减轻你的痛苦,你就骂吧!”她回过头来向旁边的伤员解释说:“我们的药品很缺,只能用盐水洗伤口,那是很痛很痛的,骂人是人的本能反映,可以减少痛苦。”当时的一名伤员陈渭富回忆说:“每当我学习《纪念白求恩》时,眼前就浮起了她(吴合)的身影。”“白求恩式好医生”的美誉成了吴合峥嵘岁月里的最美军功章。
  1954年,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支援大西北,吴合转业到陕西省友谊医院。她创建了西北地区第一家免疫变态反应科,白求恩精神在这里延续。几十年来,她对工作兢兢业业,先后接诊近5万初诊患者,在恢复免疫功能、治疗复发感染及过敏疾病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果;她对患者仁心仁爱,院里的同事们都知道,吴合见到贫困的病人从来不躲,而是想办法去帮助他们,还经常用自己的工资给他们拿药、寄药。在友谊医院工作的几十年里,吴合身上“白求恩式好医生”的底色从未褪去,反而更加绚丽。

2.看病先念书?“超期服役者”把诊疗室搬回家

  1979年,吴合55岁,是该退休的年龄了,可医院里离不开她,患者离不开她,于是她选择了“超期服役”——接受医院的返聘,用吴合自己的话说:“看病救人才是我的生活。”这一干,就是35年。直到2014年,医院领导觉得已经90岁的吴合年龄确实太大了,为老人身体着想,下了“最后通牒”,请她回家颐养天年。但吴合就是闲不住,谁也拗不过她,每周一到周五的上午依然按时出现在诊室。2015年初吴合开始义务坐诊,不拿任何津贴和补助。10月,因为不慎伤到腰膝无法下楼,她干脆把诊疗室搬回家。现在每天都有十个左右病人上门,吴合家20多平米的客厅总是坐得满满当当。在女儿朱建平童年的记忆里,母亲一直这样忙碌。她说:“当年我们家就住在医院隔壁的房子里,半夜里睡觉的时候,有人喊‘吴大夫、吴大夫,有重病人了’,叫个两声,她就走了,我们继续睡。这是经常的事情,她真离不开病人。” 
  医者仁心,吴合看好病、开对药,几块钱的药能让病人吃个把月。她说:“我们看病是为病人好,能为他们省点就省点,病人其实是很可怜的,能让他们开心而且把病治好就行了。”2007年4月,北京有位患类风湿病的隋女士在网上了解到吴合的信息后,抱着试一试的心理,给吴大夫去信求医。“我很快就收到了亲笔回信。之后我们一直用电子邮件沟通,吴医生给我开的都是老药,价格不贵,有的才一块多一瓶。”隋女士回忆。在隋女士的电子邮箱里,完整地保存着吴大夫的每一封来信,信件发出时间最早的是5时22分,最晚的是23时31分。在吴合的诊治下,隋女士的病情慢慢有了好转。10年来,每年过节吴合都会收到隋女士寄到西安的鲜花。
  “看病先念书?”最近从河南慕名来求医的李莉犯起了嘀咕。吴合医生仔细问了病情后,没有马上给出诊断,而是拿出一本书让李莉大声念。念着念着,李莉发现书里讲的就是自己的病情,顿时恍然大悟:“吴老是想让我从书中明白病因,治疗的同时学会如何预防啊。”这是吴合以多年临床经验编写的一本关于免疫治疗的小册子,她还根据病人的不同病情在里面特意做了标记。用吴合自己的话说:“病人了解自己的病因、病情,对自觉治疗很有帮助。”这样一来,虽然看完一位患者会花掉吴合几十分钟,却避免了病人过度求医的后续麻烦。
  从21岁加入地下党,后随军从医,再转业到医院,吴合参加工作一晃71年。已是鲐背之年的她,依然忙碌在临床一线。“无论时代怎么变,好医生的衡量标准不会变,那就是有仁心、懂仁术。我一直努力要求自己,做一个好人,当一个好医生。”吴合说:“现在我也老啦,不过只要我能干一天就多干一天,身为医生我有义务在这个岗位上为他们看病。”紧接着,她又风趣地补充道:“等我老糊涂的那天就不看啦。”

3.她把一切回馈给社会 受助孩子连她性别都不知

  1993年,吴合在报纸上看到希望工程救助失学儿童的报道,深受感动,便找到陕西团省委希望工程办公室。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她联系上陕西柞水县一名面临失学的儿童,并当场捐款300元。从此,资助孩子成了老人的“常规动作”。 
  吴合有一本保存了20多年的特殊“账簿”,记录了她捐资助学的点滴。翻开来看,里面夹满了她从1993年至今给希望工程、盲童金钥匙行动、春蕾工程及贫困地区学生捐款的证书。资助者的一封封来信,也被老人细心地夹在册子里。如今册子里受助贫困学生已经有79名,累计金额达65800元。这么多孩子,吴老见过的寥寥无几。接受资助多年,不少孩子甚至不知道吴合性别,感谢信里有的写着“吴合爷爷”,有的写着“吴合叔叔”,但每封信的信纸和信封老人都会细心地将其装订好,进行保存。
  李娜是79个孩子中的幸运者,因为她曾经与吴合有过“亲密接触”。2007年考上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后,李娜的最大心愿就是去西安看看吴合。当她一路打听来到陕西省友谊医院,得知眼前这位老人就是吴合时,她上前紧紧抱住吴奶奶,既感动又兴奋,一时竟泣不成声。李娜说,自己能考上大学,最要感谢的就是吴奶奶,是吴奶奶给她创造了继续学习的条件,给了她坚持下去的信心。自己学医也和吴奶奶有很大关系,因为她知道吴奶奶是一位优秀的医务工作者,她将来也要成为像吴奶奶一样出色的医生。 
  2009年,吴合老人在西安交通大学医学中心填写了遗体捐献登记表;2010年,她又签署了一份无偿捐献角膜志愿书;2016年,3次献血,一次献骨髓……她将自己的一切回馈给社会。“人的价值,在于给予了世界多少。只要社会需要、病人需要、孩子需要,都尽力去做。”吴合这样说了,也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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